|
在事业中,如果有一个人引路,那将是一生的荣幸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,化验室接到一个横向课题,以黄铜矿为原料生产氯化亚铜。室里决定由主任工程师侯庆云任组长,组员是我和另一位同事。论年龄,这是真正的老中青三结合:侯工年过半百,另一位同事四十有余,我是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;论职称,这是地道的高中低组合:侯工是高工,另一位同事是工程师,我是助理工程师。我学的岩矿分析,虽然是化学出身,但搞化工工艺研究,对我来说仍属于陌生的领域。俗话说,隔行如隔山,我接到通知,头脑一片空白,不知如何着手,心想:有侯工领头,跟着干不偷懒就行了。
课题展开前夕,我们三人到北京某研究院查资料。在阅览室里,我们三人分头行动,将相关资料摘抄下来。我记得自己埋头抄了许许多多的工艺流程和参数,把它们当作至宝,可是,回来汇总的时候,他们二人对我的那些至宝却不屑一顾。侯工根据汇总的资料拟定了工艺流程图。流程图从原矿的筛分、物相分析到实验,一步一步具体而又清楚,我心中终于有了底。
我是喜爱钻研的人,无论干什么事情,从不局限在事情本身,非了解整个领域不可。在我看来,不能把握全貌,只留意局部,思维就会变得狭窄,在研究中一旦遇到问题就会束手无策。我一边做实验一边啃资料,不懂的地方虚心向侯工请教。起先,我跟在侯工身边,看他如何计量,如何操作,琢磨他实验的思维方式。侯工长得孔武雄壮,络腮胡很重,就是手背上也长满了长长的汗毛,看上去颇像“莽张飞”;但他却是这种人:举止从容、说话和蔼,儒雅高尚、严谨心细。他不摆架子,不打官腔,技术方面的问题,只要你肯问,他会毫不保留地教给你。
随着实验的进行,侯工渐渐让我代替他,放手让我做。研究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侯工突然提出改换另一种浸出剂。侯工的想法是合理的,因为这种浸出剂更容易氧化再生。我们按照侯工的想法重新进行实验,进展很顺利。就在我暗暗高兴的时候,问题却出现了,浸出剂的氧化再生率无法测定!三人都陷入了冥思苦想当中。怎么办呢?我找来资料,仔细分析了浸出液中相关元素的氧化电位,又进行了认真计算,认为,采用某种简单的方法测定应该可行。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侯工。侯工觉得我讲得有理,高兴地说:“就按你说的试试。”实验如预想的那样,问题迎刃而解。侯工非常满意,我从中也获得了喜悦。
这个课题持续了两个月就结束了,但是,它却为我启开了化工工艺研究和产品开发的大门。而带我敲开这扇大门,使我后来获益匪浅的人,正是侯工!
如今,侯工退休多年了,几年前,他因脑溢血身体不便,深居简出。但是,每当我回想那段经历,每当我对产品开发和化工工艺研究跃跃欲试的时候,我不能不想到他——侯工,我的这位敬爱的长者,我的事业的引路人。
|